传统文化老师讲座

【子路使子羔为费宰。子曰。贼夫人之子。子路曰。有民人焉。有社

时间:2025-12-16 17:22   编辑:钟茂森   点击:

【子路使子羔为费宰。子曰。贼夫人之子。子路曰。有民人焉。有社稷焉。何必读书。然后为学。子曰。是故恶夫佞者。】

 

 

 

这一章是夫子纠正子路的一个缺点,子路用人没有按照他的程度。『子路使子羔为费宰』,子羔是还在求学的一个学子,子路就让他做费邑的宰官。费(音必)是鲁国的一个邑,是属于季氏家的管辖范围内,子路曾经做过季氏家的家臣,所以他派子羔去做费邑的邑宰,邑宰就好像现在说的县长。结果孔子就反对,『子曰:贼夫人之子』,这个「人之子」就是对子羔而言的。因为子路派子羔去做邑宰,但是子羔学问还没有成熟,孔子主张是「学而优则仕」,仕是出来做官,你学成了,才能够出来做官;没学成就出来做官,那往往是把他害了。这个害就是这里讲的贼,贼害。这个夫是一个语气助词,没有意义。贼夫人之子,就是你把人给害了,用我们现在话来讲,你是误人子弟。当时,在鲁国做官的人确实有很多人并不是有很好的学问,子路当时也受到这种思想的影响,也有了这种想法,他说,『子路曰:有民人焉,有社稷焉,何必读书,然后为学?』这个费邑是有民人,就是有人民、有社稷,这些都是可以学习的。子路认为,让子羔去做费邑的邑宰,就可以在治民和事社稷上,事社稷是宗庙祭祀方面的事情,在这些事上,你也能够学习,何必说一定要读书才算是学习?当时,在鲁国确实也有很多这种想法。

 

 

 

儒家很讲究先求学,然后才从事政治。没有足够的学术,你没有一定的学问,要从事政治,要办理利国利民的事情,这个确实不容易。如果没有好好的学过,就上任去做宰官、去治理,边学边做、边做边学,这等于拿着人民当我们的试验品,这等于害了人。万一你这试验不成功了,怎麽办?所以,孔子是主张学成了以后才能够出来。还有一点,如果没学成,就出来做事,即使是可能没做错事,说不定也能做出些利民的事,但是毕竟是太年轻了,学问根底差,马上就坐了一个高位上面去,就会生傲慢心。坐在那个位置上,就以为自己真正够资格了,自己德行、学位能配得上这个位置了,实际上是德不配位,学也不配位。结果自己生增上慢,以为自己真不错了。傲慢心起来,往往就不肯再学了,那也是害了自己,所以夫子在这里讲是贼人之子。但是,子路居然也能够巧辩,他说出这番道理,听起来好像有道理,你可以边做边学,所以夫子在这里责备子路说,『是故恶夫佞者』,恶就是厌恶,佞是佞口,就是狡辩。子路居然很敏捷的说出一番道理来,这属于狡辩,把没理说成有理了,所以孔子在这里就严厉的批评他,说你这是佞者。

 

 

 

蕅益大师在《注解》里面说到,「夫子元不责子羔不读书,子路那得知之」。如果孔老夫子没有去责备子羔不读书,而后马上就让他去当官,他没这样责备的话,子路也可能没想到,他以为真正不用读书,可以边做边学了。这是什麽?在求学上面属于躐等,没到时候就出山了,根底很浅,往往会遭受失败。所以我们学了这个,一定要重视读书、重视求学。

 

 

 

江谦补注里面把蕅益大师的意思继续发挥,「恶夫佞者,谓恶夫读书而不能教民人、安社稷者也」。这个意思也引申得很好。他说什麽叫佞者?为什麽孔子会讨厌这些佞者、这些狡辩的人?狡辩的人都读过书,要是没有读过书,他恐怕没那些词拿来狡辩。子路读过书,怎麽这个道理都不明白,还会狡辩?这才引起孔子说真厌恶。所以孔子说的厌恶,是厌恶那些读过书的,而却没有真正明理,反而用歪理狡辩。所以这是讲「恶夫读书而不能教民人、安社稷者」,读书目的是为了什麽?这里很明显,是为了教民人、安社稷,就是教导人民,让人民知道荣辱、知道伦理道德、知道因果,能够使社稷安定。社稷代表国家,国家要安定、要和谐,读书是为了这个,所谓经世济民,那就需要懂得道理。所以夫子在这里批评子路,实际上批评他,「你读书也没读好,所以你能发出这种谬论」。下面又说,「能言而不能行,故谓之佞」。只懂得说而不能够做,这叫佞。夫子并没有批评能说的人,只要你能做到,那能说是好事。做到能说到,说到也能做到,这是圣贤。如果是能说不能行,那叫佞,就是狡辩,不叫辩才。所以言语要在德行基础上,这才是真言语。夫子在这里批评子路,当然也是提醒子羔,子羔读书没读出来,德行学问还不足,也不能马上就出来做事,做事容易误事。自古以来,不少这种人,譬如说战国时代很有名的,叫纸上谈兵的赵括,他也读兵书、读兵法,跟皇上谈起兵法头头是道,可是能言而不能行。等他带兵打仗,就全军覆没,四十万军队全部被消灭了,自己最后自刎而死,就是能言不能行。这种是书没读通,所以孔子也是提醒子羔,读书要真正读通才行,就是你能够真正用在你经世济人上。没到这个程度,不能出来,还继续学习。

 

 

 

江谦先生又说,「此章当与《左传》郑子皮欲使尹何为邑章合读」。他讲到,《论语》这章应该跟《左传》里面那一章合起来看。《左传》,这里是郑国,《左传》我们知道是左丘明注解《春秋》的,叫《春秋左传》。《春秋》是孔子亲笔写的,左丘明进行注解发挥,叫《左传》(《春秋》三传,还有个《公羊传》、还有个《谷梁传》)。《左传》里面就有一篇是讲郑国时代,春秋的郑国,郑国的上卿大夫子皮,欲使尹何为邑,尹何是个人。这个故事在《左传》卷九,鲁襄公三十一年这个时期。这一年,「子皮欲使尹何为邑」,就是上卿大夫子皮想要让尹何去做邑宰,当县长。我们看看这篇文,也是当学古文。

 

 

 

「子产曰」,子产是郑国的宰相,他是一位很难得的贤者,孔子也很佩服他。子产就说,「少,未知可否?」尹何年纪很轻,少,年轻,不知道他能不能胜任?「子皮曰」,子皮就说,「愿,吾爱之,不吾叛也。使夫往而学焉,夫亦愈知治矣」。这个愿,子皮讲的这个愿是谨愿,尹何是个谨愿之士,他很谨慎,这个人也不错,我很喜欢他,吾爱之,我很喜欢他,他不会背叛我,很老实的一个人。所以子皮说,使夫往而学焉。让他去上任学习一下,边做边学,他也就更知道该怎麽办事。愈知治矣,就更知道怎麽样去治理。结果,「子产曰:不可」,不可以。为什麽?底下说了,「人之爱人,求利之也」,人家喜欢一个人,那是希望对这个人有利。「今吾子爱人则以政」,现在您老人家,吾子就是对他的尊称,您爱人就把这个政事交给他。「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」,就好像一个都不懂得操刀、不懂拿刀的人,你就让他去割东西,「其伤实多」,那就很容易损伤他。「子之爱人,伤之而已,其谁敢求爱于子?」子,就是对子皮而言,子皮您老人家爱人,你喜欢他,结果就伤了他。他不是这个料,现在还没学成,你就让他做这个事,那就等于害了他、伤了他。既然你伤了他,你喜欢他就伤了他,那谁还敢让你喜欢?所以,「子于郑国,栋也,栋折榱(音催,指屋椽)崩,侨将厌焉,敢不尽言?」说,您在郑国,子于郑国,您在郑国是栋梁,中流砥柱。如果是栋梁折了,就像一个房屋,栋梁一折,它就塌下来,塌崩了。侨就是子产自称名,说我就将会被压在底下了,我哪里还敢不把话说尽,说出来给你听?对你,我是知无不言、言无不尽。这些,子产跟他说得非常中肯。

 

 

 

然后底下又说,「子有美锦,不使人学制焉」。底下举个比喻,你有漂亮的丝绸,是不会让别人用丝绸来学裁缝的。漂亮的丝绸,你怎麽能够随便让人做为试验品?「大官、大邑,身之所庇也,而使学者制焉,其为美锦,不亦多乎?」大的官职、大的封邑,那是什麽?身之所庇也,就是来庇护自身。你现在反而去让那些学的人、学者去裁制,用这些东西来学习、来做试验品。其为美锦,这种大官、大邑比漂亮的丝绸来讲,不就是价值要多得更多吗?言下之意说,你怎麽能够还把这些大官大邑用来给人家做学习的用品?底下又说,「侨闻学而后入政,未闻以政学者也」,就是点到中心了。侨,就是我听说学了以后才出来从政,没听说用从政来学习的。「若果行此,必有所害」,如果真是这麽办,一定有所伤害。伤谁?伤你子皮,当然也伤了那个在学习的人。底下又说,「譬如田猎,射御贯,则能获禽。若未尝登车射御,则败绩厌覆是惧,何暇思获?」这又是个比喻。譬如在打猎的时候,打猎一般都是要射箭,射御贯,就是很熟悉射箭,还有驾车,御是驾车,这才能够获得猎物,禽就是代表猎物。若未尝登车射御,如果你没有登车射过箭、驾过车,那去打猎的时候驾这个车,只会担心害怕会翻车。败绩厌覆是惧,是倒装,惧是惧怕,惧败绩厌覆,就是怕失败、怕翻车,这种害怕充满了内心。何暇思获,哪里还有闲心思去想着获取猎物?就是比喻。

 

江谦先生给我们讲,《论语》这章跟《左传》这一章传文合起来看,意思就很明显了,没有学成,不能出来做事。你靠边做事边学,往往可能会遭到失败,而且可能会损失惨重。我们现在学习了圣贤教育,也发心将来为弘扬圣贤教育做出贡献,不管是走弘法的道路,还是护法的道路,这都是做事,弘法利生的事业。那首先就得求学,没学成之前就出来做事,那就很危险,特别是你做的是大事。真的,世间来讲,没有比这个事更大的,这是救度众生法身慧命的大事。所以我们恩师就常常提醒我要好好的读书,要厚积薄发,不要那麽快成名,过早成名了不一定是好事,现在学问根底很浅,需要多积累。老人家提醒我,印光大师当年,一生都是默默无闻,都是深入经藏。到了七十岁他才出来弘法,弘了十年,你看他所造成的影响力,超过了同时代任何一位法师。他积得厚,所以发出来的力量大。弘法其实就好比医生一样,世间你看学医的,那都需要经过长时间的训练,你把这些医理、医术都学得很精通,你才能够真正出来行医。如果你自己没学通就出来,拿着病人来给你做试验,你边行医边学,那完了,可能很多人都葬送在你手里。所以要先学通,才能够出来,出来就真正能够治病救人;如果自己是个庸医,没两下子,就出来,这往往是害人又害己。弘法的人也是这样,世间的医生治人的身病,弘法的人是治人的心病。众生心里有烦恼、有疑惑,弘法的人是给他释疑解惑,把道理跟他开解出来,让他放下烦恼,甚至帮助他出离生死。这个事情,如果自己没有本事,你出来跟大众讲,自己道理没贯通,你讲容易讲错,误导众生,这个比庸医杀人的罪更重。

 

 

 

过去李炳南老先生就跟大家说这样一个笑话,这笑话也是耐人寻味。说有一个医生,自己是庸医,什麽都不懂,就给人治病,治一个死一个。后来被阎罗王给抓到地狱里面去审判,判他是十八层地狱。他自己很不服气,「我又不是故意的,只是我的医术不高明,把人害死了,但不是故意的,怎麽到十八层地狱?」十八层,一般我们认为是最底层了。就在那里跳脚,不服气。结果在那里蹦着蹦着的时候,听到底下有人在那讲话,说,「老兄你别再跳了,跳了你的灰尘都落在我身上了」。「我在十八层地狱了,怎麽底下还有人?你是谁?」底下的人说,「我在十九层,我是教书的」。你看看,教书的,如果是自己根本没学问,误人子弟,害人的法身慧命,那比庸医杀人罪更重,到第十九层。这个教书先生大概还是世间的教书先生。如果是教佛法的,所谓法师,法师不一定是出家,在家教法的也叫法师,如果自己没通透,出来误人子弟,那恐怕得到二十层。所以我们可不能够马虎大意,真的,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要贯通。

 

 

 

现在,传统文化在大陆像雨后春笋一样复兴起来,我们看了也很欢喜,也出现了许多真正发心的老师。真正发心,这很难得。首先,我们要自己成就自己,弘扬传统文化不是只靠一腔热情,拼命的搞热闹、搞大场面就能复兴传统文化,真正是自己要有深厚的功力,你的功力愈深,你的力量才愈大。所以恩师老人家提醒我们这些年轻人,要好好的定下心来扎根,根扎得愈深愈好。这个根,第一个是德行的根,就是用儒释道三个根,《弟子规》、《太上感应篇》、《十善业道经》,这三个根把它扎好。要弘扬佛法的人,还需要扎第四个根,《沙弥律仪》,严持戒律,那是德行。然后,还要有文化的根,还要有薰习圣教。你要开悟,这个根才真正深厚;如果没开悟,那都有问题。因为什麽?自己没贯通,就没办法教导别人。讲经说法要讲究契理契机,光契理,不契机,这等于白说,别人听不懂,不契合人家的根性;如果光契机,不契理,那等于魔说,误导众生,人家听了好像很来神,但是这不符合真理,那就更麻烦。

 

 

 

我们这一生能不能开悟,当然要靠自己精进努力,这个是可遇不可求。我们恩师要求我们把标准再降低一点,至少自己要拿到往生净土的把握,这是最起码的。虽然没开悟,但是你拿到往生净土的把握,你这一生决定能往生,现在还没走,可以留在世间教导众生,帮助众生觉悟,帮助众生往生净土,这是最起码的条件。往生以后,那你肯定能开悟。古德讲的,「但得见弥陀,何愁不开悟?」你肯定开悟,那是迟早问题。所以这是最低标准,也就是只有净宗法门才能够把这标准降低一点,我们还有分。否则,真的这一生成就都没有把握。懂得这个道理,现在最重要做的就是自己要一切放下,对这个世间任何执着都要放下,求生净土。你出离心强,你才能够有智慧,懂得如何来帮助现前苦难的众生。就好像古诗中说的,要识庐山真面目,你得要跳出庐山之外;如果你在庐山之中,你就很难识得庐山面目。我们对世间人,要想了解他的烦恼状况,以及如何帮他治病,你要了解他,必须你得跳出来,你得在世间以外来看世间,你才能看得清楚,你不肯放下世间怎麽行?所以,对于世间的名闻利养、五欲六尘要放得干干净净,你才能够有资格做一个弘法护法的人才,弘法、护法都是如此。

 

 

 

刚才我们是讲弘法,护法也不例外。护法要求比弘法更高才对,要是你没有那种水平,你怎麽能够护得住法?所以,护法水平要高于弘法。如果自己有烦恼,自己不能放下,自己都护不了自己,你怎麽能护法?护法也不是靠一腔热情。有的人护法,「我跟这个人很好,这个弘法的人,我跟他缘很好,我就护着他」,护的是人,不是护法,那是搞人情。所以护持正法,自己也要有定慧力,有定功、有智慧,你才能够把这桩大事做好,那真正是惠以众生真实之利,你给众生带来真实的利益,你护持正法。所以,现在我们有这个心、有这个愿,很难得,最重要的自己要好好扎根、精进修学,早日成就,才能圆满自己的志愿。从这章我们引申出来,这是我们修学要懂得有次第,现在先成就自己。我们再看本篇最后一章,最后一章非常长,我们先把这章经文念一下:

 

 

 

【子路。曾晳。冉有。公西华侍坐。子曰。以吾一日长乎尔。毋吾以也。居则曰。不吾知也。如或知尔。则何以哉。】

 

 

 

这章经文,这是夫子有一天跟四位弟子在一起,做了一个小型的座谈。根据《雪公讲要》里面说的,这是孔子隐居在家,他没有出来做官,这四位弟子在旁边『侍坐』,就是侍奉,『子路、曾晳、冉有、公西华』。曾晳就是曾子的父亲。在这样的一个情形下,夫子就叫他们各言其志,所以,『子曰:以吾一日长乎尔,毋吾以也』,这个是孔子提示弟子们,你们可以各言其志。以吾的以字是当作因字讲,因吾一日长乎尔,就是我比你们年长一些。这个尔是你们,我比你们年长一些。这个一日,实际上当然不是一日,是长一些的意思。毋吾以也,这个以当用字讲,这个是倒装,应该是「吾毋以也」,就是我已经无用了,没用。这是孔老夫子很自谦,我年纪已经比你们大很多了,现在没什麽用了,意思说,你们现在还年轻。『居则曰』,就是你们现在在闲居着,你们跟我一起隐居,你们也没出来做事,可是你们不是常说,『不吾知也』,别人不知道我。『如或知尔,则何以哉?』如果有人知道你们,尔是你们,则何以哉,你们将如何办事?就是夫子问他们,你们谈谈你们的心志。我们先看这一小段,这一小段就分成这两节,一节是讲四个弟子的名字,他们侍坐;第二节就是孔子提示他们各言其志。蕅益大师对这节的注解说到,「圣贤心事,虽隐居求志,而未尝置天下于度外;虽遑遑汲汲,而未尝横经济于胸中。识得此意,方知禹、稷、颜子,易地皆然。奈四子各见一边,终不能知孔子行处,故因此侍坐,巧用钳锤,以曾点之病,为三子之药;又以三子之病,为曾点之药也」。蕅益大师这段话,是把整一大段经文主旨、内涵给点出来了。虽然夫子现在在闲居着,在隐居,可是「圣贤心事」,圣贤心中想的事,想什麽?天下万民,没有想自己的。虽然现在是在隐居,隐居还在求其志。没有机会出来做事,圣贤独善其身,等待机缘。等机缘到了,就出来兼善天下,那个志向没有退过。所以未尝置天下于度外,从来没有说不管天下百姓,「我现在隐居了,我做个自了汉,那些苦难众生,现在没有因缘救,我就算了,拉倒,走了」,退了救度天下的心,这是属于小乘。夫子显然是大乘,他即使是隐居的时候,依然是满腔救度天下的志向。儒家讲究「修身以俟之」,自己好好修身立德,俟就是等待,等待因缘为天下服务,所以这是大乘。

 

 

 

我们恩师老人家常常强调,你要入大乘佛法,必须要在儒、在道上面扎根,儒和道是基础。当然,儒和道也有根,儒的根是《弟子规》,道的根是《太上感应篇》。除了这个根以外,你还要真正对儒家的精髓也要深入学习,这才是完成整个大乘佛法的基础,然后你转入大乘,你就能很快入得进去。所以,儒和道真的它代替了小乘。如果不学儒、道,你必须要从小乘学起。释迦牟尼佛讲,「不先学小乘、后学大乘者,非佛弟子」,就是《佛藏经》里面讲的,小乘是大乘的基础。

 

 

 

中国人现在都不用学小乘,佛法传入中国来,小乘经典翻译了很多,但是自古以来学小乘的人很少,都是直接入大乘,而且很有成就。像蕅益大师,这就是最明显的例子,净土宗第九祖,明清以来可以说是最富盛名的祖师大德。他不仅是在净土宗上的造诣很高,可以说是通宗通教、通禅通律。他教宗天台,当然也旁涉其他的宗派;他是在禅宗开悟的;戒律呢,戒律研究得特别的深,近代几乎没有人能超过他的,他三次阅《律藏》,用了几十年的功夫,编写出的《毗尼事义集要》,这可以说是做为律宗学习的一个最好的教材;在净土宗的贡献,当然大家一致推认《阿弥陀经要解》,他老人家作的,这是印光大师讚叹,即使是古佛再来,为《阿弥陀经》做一个注解,也超过不了蕅益大师的《要解》。他何以能够在大乘佛法里面有这麽高的成就?就是因为他有儒、有道的深厚根基。你看他注解的《四书解》,你就看出他的造诣。他十七岁开始学佛,二十岁悟明了孔颜心法。出家之后﹙二十三岁出家﹚,二十四岁在禅宗就开悟。你看看,这是根基好。所以他老人家也特别强调儒和道的学习,学佛一定要从这扎根。你看他的注疏里面,有儒道方面的注解,着力很深。《四书解》,这是一部不朽的着作。《四书解》什麽时候完成的?他四十九岁那年写的。他老人家五十七岁往生,所以这是他晚年的着作,已经是相当成熟的作品。这部《四书解》和《阿弥陀经要解》两部是同年完成的,都是四十九岁完成的,他先写《阿弥陀经要解》,再写《四书解》,你看看他的年谱你就晓得。他写《阿弥陀经要解》的时候,已经是被印光大师称为是古佛再来都超过不了其上,他已经有古佛的水平了。然后他用古佛的水平来注解四书,你就想想他老人家这个注解,那真叫千古绝唱,佛亲自来给它做注解,那真的谁也超过不了其上。所以我们认真的学习这部书,做为我们大乘入门的一个根基,这是我们也相当的幸运,他老人给我们末法时期的众生做一个指引,所以儒家跟大乘非常相应。

 

 

 

这里讲的,「虽隐居求志,而未尝置天下于度外;虽遑遑汲汲,而未尝横经济于胸中」。遑遑汲汲,跟隐居是相反,隐居是没事做,很安静;遑遑汲汲是做很多事,匆忙,遑遑是匆忙的样子,汲汲也是心情很急切的样子。孔子曾经周游列国,那是属于遑遑汲汲的时候。可是也未尝横经济于胸中,经济就是生计、名利,出来做事的时候,从来没有把生计和名利放在胸中,还是一心想着天下万民。所以,识得此意,你懂得这个意思,才知道禹稷颜子,易地皆然。这举出三个人的例子,禹是大禹,尧、舜、禹这都是圣人,稷是后稷,他跟禹是同时代人。禹治水,把水患治理好,大家有了安定的环境。后稷就教导大家开始耕种,后稷被尧举荐出来,由舜任命做为农师,就是教导大众种植,大家才有稳定的生活。这都是有大恩惠于民的圣人,他们出来是做事。后稷是周朝的始祖,文王、武王、周公都是后稷的后代,他们这些人是出来做事。颜子呢?颜子也是圣人,他叫复圣,颜回。颜回没有出来做事,他没有做过大夫,始终是平民,是庶人的身分。可是,易地皆然,他们的地位虽然不同,遭遇虽然不一样,就是因缘不同,可是心是一样的,境界也是一样的,都是圣人。隐居不出来做事的,也是为天下万民;出来做事的,也是为天下万民。所以,「奈四子各见一边,终不能知孔子行处」,奈是奈何,四子就是这里提到的子路、曾晳、冉有、公西华。这四个人都没证得圣人的境界,所以他们的见解都偏在一边。子路、冉有、公西华偏在出来做事这边;曾晳偏在隐居这边。你看,后面曾晳这里讲到,他希望在暮春的时候,穿着春服,带着五、六个大人,六、七个童子,一起在河边享受着清风,那是属于隐居的生活。但是,这都是落在二边了,没能够用中道。所以终不能知孔子行处,都没到达孔子的境界。

 

 

 

孔子是循循善诱,很会教导人,所以利用大家一起座谈的机会,「故因此侍坐,巧用钳锤」,藉着这个机会,开始对他们点拨教化,帮助他们提升境界。巧用钳锤,钳锤是指严厉的批评和教化,他用得很巧。怎麽个巧法?这里讲的,「以曾点之病,为三子之药」,曾点就是曾晳,曾晳的毛病是什麽?偏在了隐居这方,而且他所说出来的这种志向带有一种狂味,人比较狂,这是他的一个毛病。你看,他曾经用棒子打他的儿子曾参打得晕倒,他性格比较古怪。记载中说,当季氏季武子,这是鲁国最有权势的大夫,季武子死的时候,他倚着门在那唱歌,放荡不羁,这是他的毛病。为三子之药,用他的病做为药,正好对治另外三个人的毛病。另外三个人,因为刚好跟他相反,他们三个人要出来做事。特别是一个子路,过于莽撞,过于直率而莽撞;冉有和公西华又过于谦退,各有各的毛病。「又以三子之病,为曾点之药」,曾点跟他们刚好相反,所以拿这三个人,子路、公西华、冉求的病做为药,来对治曾点的毛病。这两种类型的人,用这个来对治那个,用那个对治这个,这是夫子巧用钳锤,善于教导。我们等下仔细看后面的经文,我们就体会到夫子那种大智慧,那个教学是活活泼泼,没有预先准备,完全是现场观机,来把智慧用起来。如果你准备好了说要怎麽教导他,那就没有这样的一个效果,你不能点悟人。这个是什麽?因为孔子自己内心真正清净,所以现场能够抓住机缘来教化弟子。下面第二段,总共分四节,就是四个弟子各言其志。每个弟子的个性不一样,子路是直率,冉有是谦退,公西华是温恭,温和、恭敬,曾晳是简约的。我们来看,经文上讲:【子路率尔而对曰。千乘之国。摄乎大国之间。加之以师旅。因之以饥馑。由也为之。比及三年。可使有勇。且知方也。夫子哂之。】

 

 

 

『子路率尔而对曰』,这个率,根据皇侃的《注疏》里面讲,当作卒字,所以也可以念卒(音促),子路卒而对曰。卒是仓卒,子路一听到孔子让大家各言其志,他马上就说话了,这是显得仓卒,这个人性格很直率,他就抢先说话了。他说,『千乘之国,摄乎大国之间』,千乘之国就是个大国,有一千辆兵车的这种大国,当时在诸侯国里面属于大国,这个国家夹在两个大国之间。『加之以师旅,因之以饥馑』,这两个大国以师旅加之,倒装的句子,师旅就是发兵了,这两个大国发兵来侵略夹在中间这个国家。又因之以饥馑,又加上这个国家还闹饥荒,这是雪上加霜。然后底下经文说,『由也为之,比及三年,可使有勇,且知方也』。由就是子路,他自己自称,他是叫仲由,说,如果由我来治理,为之,就是治理这个国家。比及三年,就是说我们拿三年做实验,三年治理就能够有什麽样成效?可使有勇,可以使这一国家的军民都有勇气,可以抵御外国的侵略,而且知道义方,也就是懂得礼义之道。看来子路很有信心,抢先说话,提出他的政治抱负,有这麽个国家给我治理,三年之内就能够使这个国家有礼义,又有军事的实力,子路相当的自信。结果他讲完之后,『夫子哂之』,哂之就是笑,夫子为什麽笑?底下我们会谈到,这个笑有高兴的味道,也有训诫他的味道。

 

 

 

我们来看蕅益大师的注解,「子路说的句句不虚,又且高兴热闹,所以夫子为之抚掌大笑。袁了凡曰:『礼云,笑不至矧。矧,与哂同(这是个通假字),露龈大笑也。居丧,则笑不至矧。』今言志时,闻此畅谈,何妨大笑。若注云微笑,则成尖酸气象矣」。蕅益大师这里评点,子路讲的这个话句句不虚,都讲的是实话,子路确实能够做到这个样子,给他这个国家治理,他能治理得好,能够使这个国家有实力。子路也是孔子门下的一位贤才,很难得他那麽率真,夫子问话,话音刚落,他就叭叭叭说出自己的理想来,又高兴又热闹。反正你可以想像,老师跟弟子们是如同父子,无所不谈,子路也就没有什麽拘谨的地方,率性而谈。「所以夫子为之抚掌大笑」,听到子路这麽率真,而且口气还挺大的,对他抚掌大笑,哈哈大笑起来。袁了凡先生曾经讲过,这是明朝的,我们都熟知的,他写过《了凡四训》。他讲,礼云,《礼记》上讲,笑不至矧(音婶),这是君子的威仪,笑不能够露出牙肉。这里矧和哂同,这个矧字就是「夫子哂之」的哂,是露龈大笑也,龈是牙肉,就是把整个牙齿都露出来,这就没有威仪了。真正有威仪是笑不露齿,当然这样就没办法大笑。夫子这里哂之,是笑得很大,他真正是开怀大笑,毫无那种拘谨的样子。居丧则笑不至矧,如果是我们参加丧礼,或在居丧期间,就不能够大笑,这是哀思使然。今言志时,孔子叫弟子们各言其志,讲你们的志向,听到子路这麽一番话,子路很畅快的谈,讲得很自然。何妨大笑,孔子也就很自然的大笑起来。这个是蕅益大师给我们注得很传神,把孔子和弟子们那种关係给我们开解出来。

 

 

 

若注云微笑,微笑是谁注的?《朱子集注》里面讲是微笑,微笑的意思就不一样,就成为了尖酸气象。孔子听到子路讲出他的志向,在那里嘿嘿笑,微笑就有点像冷笑,就太尖酸刻薄,不应该是夫子的气量,夫子应该是很豁达开朗,可以允许弟子们各言其志。所以不应该做微笑来讲,这是蕅益大师给我们澄清的。当然,这种笑既有赞同他的地方,同时也带有提醒他的味道,他毕竟还是境界不够高,底下我们会说到。然后看第二小节,这是冉求,他言其志。
    文章摘自《细讲论语》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作者:钟茂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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