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子曰。天生德于予。桓魋其如予何。】
这章跟上面一章有联系。这『桓魋』是司马桓魋,是个人,他是春秋时期宋国人。孔子周游列国的时候到了宋国,跟弟子们在大树下习礼,演练礼仪。司马桓魋是宋国的大夫,这个人是一位很有威势的人,他专权、霸道,而且心很恶,看到孔子,想要杀孔子,把树给弄倒了。弟子们都很不服气,要跟他作战,因为孔子的弟子们个个都是能文能武,尤其是子路,骁勇善战,所以不怕他。但是孔子制止弟子们,不能跟他们(跟司马桓魋)硬碰硬,就怎麽样?离开,快快的离开,所以孔子很快的离开了。当时他换了衣服,因为孔子是士人,穿的衣服比较显眼,弟子们帮他换了一件普通衣服,《孟子》里头也讲到,孔子「微服而过宋」,微服就是变更衣服,脱险了。这个事记载在《史记.孔子世家》这篇文里头,所以孔子是在这个背景下讲这章的话。
我们看《雪公讲要》里面,《集解》说「包曰」,这是包咸,东汉经学家。「桓魋,宋司马」,这是宋国的司马,他是个大夫。「天生德于予者」,孔子讲『天生德于予』,「谓授我以圣性也」,孔子非常的有承当,就是我们现在讲有使命感。他讲天生我以德,就是把这个圣人的德行授予给我了,也就是让我来推广圣贤德行,从事圣贤教育,这是孔子敢于担当。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担当、有这样的志向,所以他有大成就,这是很关键的,夫子讲「志于道」。
我记得在十年前,那时候我还在美国的大学教书,在假期,跟我母亲从美国飞到新加坡拜访恩师,那时我还不到三十岁。拜访老人家的时候,老人家很慈悲,请我跟他喝茶聊天,然后语重心长的提醒我说,「年轻人要有使命感」。这个话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,久久的回荡在我的脑海里,到现在我都能够清晰记得他老人家讲这个话的神情。简单的这一句话,确实似乎点燃了我的志向。我们自己想一想,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,如果浑浑噩噩的过这一生,自己是觉得很遗憾;既然来到这个世间,我就要有这个使命来把正法、把圣贤教育弘传到世间。古人有所谓「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天太平」,这个志向是动力,推动我们这一生成就,即使是在困厄当中、在逆境当中,也不堕青云之志。你看孔子就是这样,在宋国是很狼狈,遭到司马桓魋的追杀,险些丧命,在这样的逆境当中,孔老夫子能说出这样的话,天赋予我使命,给我以这样的圣性,司马桓魋其如予何,他能拿我怎麽样?这是乐观,乐天知命,知命就是知道自己的使命。
真正有这种使命感、有这个志向的,一定得到天地护佑,老祖宗的护持,佛菩萨、圣贤的保佑,肯定。特别是在现代社会,发心的人太少了,简直是凤毛麟角。有几个人敢于去担当说,「我这一生就是为了弘扬圣贤教育,这就是我来这人生的目的,我来这一生自己要成圣人,还要帮助大家觉悟」,你能有这个担当吗?你真的有这个担当,一切的佛菩萨,一切的鬼神、圣贤,都加持你、保佑你。为什麽?太难找到你这样的人了。在过去古代比现代多,没有那麽稀罕,现在可稀罕了,没人发心,你发心了。即使你程度再差,不要紧,有圣贤、佛菩萨保佑,你一定也能过得顺顺利利,也能够如愿以偿。我听恩师鼓励教诲,我也发心了。这个事情不能求人,你求人,求谁?你去给人磕头,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做,这个事情是一个困难的事情,要吃苦的事情。只能求自己,自己发心了,自己干。如果有缘遇到有志同道合的人,大家一起做、一起修学,固然是一大幸事,很值得庆幸;遇不上也没关係,真心去干,以圣贤佛菩萨为自己的师长、自己的善友,也不寂寞。
《集解》里面又讲,「合德天地,吉而无不利,故曰其如予何也」,这是解释本章下半句。「合德天地」,就是与天地合其德,圣人的德行跟天地相合。天、地、人叫三才,这个人不是一般人,是圣人,圣人的德可合天地,所以可堪与天地相配,并称三才。能够如此,当然天地相保,吉祥而无不利,因此说『其如予何』,就是司马桓魋能拿我怎麽样?我发了这个愿,要成就圣人、要推广圣道,天地护佑,司马桓魋能拿我怎麽样?你看,很自信。夫子不会畏惧死亡,他知道有使命,使命没完成,他不会死的,缘分没尽,他不会走。这个不是司马桓魋能决定的,这是一个大的法运。所以古人称,「天不生仲尼,万古如长夜」,如果上天不生下孔子,我们真是如在长夜,漫漫长夜得不到光明,孔子给我们带来光明。
我们也要发心做现代的孔子,现代更需要孔子,更需要圣人。众生苦,苦在哪?迷惑颠倒,造业受报,很苦,不知道回头。为什麽?没人教他,所以需要圣贤出世来教他。圣贤谁来作?你自己来作,不能求人,只能求自己。特别现在灾难多,灾难多你会不会畏惧?不会畏惧,正如此地孔子讲的,「天生德于予」,予就是我,灾难其如予何?你就有这种气魄、有这种胆识,你无所畏惧。如果真的是众生的福报不够,法运传不下去,我们就走了,离开这个世间,我们会到更好的地方去,只是苦了这些众生而已;如果这些众生还有福的,我们在这里就能帮助他们,帮助他们离苦得乐、破迷开悟。这是孔老夫子的使命感,我们也要有这样的使命感。
底下雪公又讲到,这是他自己的话,「圣人处变,既知自有其德而无忧,然又微服以过。权变之道,阴阳不测,神而通之,非贤人以下可与知也」。圣人就是指孔子,他在处变的时候,就是有灾变的时候、遇到困境的时候,他心是泰然的,「既知自有其德而无忧」,他还是这样乐以忘忧。为什麽?自己有德行,自己问心无愧。《孟子》里面讲的君子三乐,有一乐就是「仰不愧于天,俯不怍于人」。对天无愧,自己没有什麽德行的缺失,所以他无愧;对人,他对得起人,就是不怍于人,就是不愧对于人,所以他无忧。因为自己德行有亏欠,所以他会有忧。我们自己要反观自己,我们的德行怎麽样?如果德行不够,有忧,也是好事。孔老夫子也讲,他的忧是什麽?有过不能改,闻义不能徙,是吾忧也。他知道自己有过错,不能改;知道好事、知道应该做的,他不能去做,这是孔老夫子的忧。他老人家也讲得很中肯,我们还没成圣人之前肯定有过错。
我自己反省自己,过失很多,特别是习气很重,真的是天天有忧虑。但这个忧跟世人之忧不同,世人所忧的是名利财富、是五欲六尘,得不到那些他很忧。我们现在觉悟了一点点,对于世间五欲六尘,我们能够放下、愿意放下,对于世间名闻利养,我们看澹;但是,对自己的习气毛病还是这麽多,确实很忧。而正是因为这种忧,才会努力去改。有了这个忧,才有以后的乐,乐是什麽?法喜充满,因为你改过了,你就乐。这个乐不是世间五欲之乐,孔老夫子讲他什麽乐?他的乐是「饭疏食,饮水,曲肱而枕之,乐亦在其中矣」。他的乐,你看吃的粗茶澹饭,饮的白开水,睡觉枕头没有,曲着手臂枕在手臂上,这样清苦的生活,他乐在其中。颜回箪食、瓢饮、居陋巷,不改其乐,他就有这个乐了。这个乐,是因为真正忧其不能改过而最终能改了,这得到了乐,这个忧和乐不是世间人的忧和乐。
圣人处变之时,对于自己的德行至少他知道,自己有这个使命感,他来这个世间有任务的,所以他不会有忧虑。他有使命感,但是没有得失心。什麽叫得失心?我非得要做成什麽事情,我一定要在这个世间住多少年来帮助众生。你有这个执着,你就是得失心,要是不成就,你就觉得很遗憾,那就是苦、是烦恼,那叫忧虑。把那个得失心放下,有一天,我们就认认真真的做一天;如果哪一天缘没有了,众生没这个福,我们就离开,还是欢欢喜喜,一点遗憾没有,就没有忧了。
弘扬圣教的事业你也不能执着,执着放不下,你自度都度不了,何况说度人?先要自度然后才能度人,你先得放下自己的执着,你才能帮助别人离苦得乐。孔老夫子这个心态,我们细细去体会他这个无忧是什麽状态。只要有执着,难免有忧,你执着什麽,就为什麽而忧,哪怕执着的是好事,你为好事而忧。好事都不执着,什麽忧都没有,天天都快快乐乐。不能说为了好事,好事做不成心里就烦恼,甚至跟人家去争执,要人家去配合你,人家要是不配合你做好事,你又烦恼,那都是把好事做成坏事。这底下又讲,「然又微服以过」,夫子不忧,他处变泰然,可是他还是用善巧方便,不是说他不怕司马桓魋杀他,他就去送死,不是这样,这是不懂得权变。夫子很懂得权变之道,你看他微服以过宋,他换了衣服,改变自己的服饰,人家认不出他来,他就顺顺利利、平平安安的离开宋国,脱离了危险。这属于权变之道,权是行权方便,处变的时候要懂得行权方便。不能够死呆板,那是没有智慧,圣人是有智慧的。
「阴阳不测,神而通之」,神通不是很玄的事情。神是什麽?有智慧。神字,如果你看篆字看得更明显,左边是个「示」字,示是什麽?上面两横,一横短、一横长,这是古代的「上」字。下面三条伸下来,这代表什麽?上天垂象,也就是讲宇宙一切自然现象。右边是个「申」字,一笔画下来是通的意思,就是你通达了宇宙一切现象,这就叫「神」。所以神一般跟圣连在一起,「神圣」,神圣是谁?他是人,他是通达宇宙自然一切现象的人,无所不知,这个人叫神。印度叫「佛」,佛也是人,不是上帝,谁都能成佛,只要你能通达宇宙人生真相,你就成佛了,中国人称为神、称为圣,一样的意思。圣人有神通,通是通达无碍,所以懂得处变之道。阴阳不测,一般凡人没办法去预测,没办法探知圣人的智慧,他很灵活、很懂行权方便,没有这个智慧就没办法领会圣人的意思。
为什麽我们没有这样的智慧?因为有执着,只要有执着,智慧就被障住了。把执着放下了,这个便是智慧,便懂得行权方便。所以「非贤人以下可与知也」,贤人之下,有君子、有士人,这种人没有圣人的智慧,他不懂、不知道该怎麽行权方便,做不到像圣人那样出神入化。你看孔子在这里他又不忧、又不惧,但是他又是该怎麽做他怎麽做,微服过宋;而有的弟子们在这个事情上就拔刀而斗、挺身而出,这是不懂得行权方便。跟恶人不必这样打斗,打斗自己伤自己,何必?我们这里没有缘教化众生,我们就离开,绝不执着。
当然那个恶人有他的因果,就像提婆达多一样,司马桓魋就是孔子的提婆达多,他这样来磨孔子,要谋害孔子,跟提婆达多谋害释迦牟尼佛一个心理,也是嫉妒、好胜、霸道的心。孔子不跟他结怨,不跟他对立,化解内心的对立,所以他成圣人了。孔子看司马桓魋不也是老师吗?三人行必有我师焉,这是择其不善者而改之。所以这章接着前面一章,前面是讲道理,后面孔子给我们做表演,他就是这样做的。对司马桓魋这样的恶人,他没有怨恨,能行权方便,恒顺众生,随喜功德,所以他提升了。司马桓魋就是他的恩人,孔子也感恩他,没有他,提升得不够快。在这样的考验当中,才知道自己在灾变的境界里头,还能够保持自己的志向,还能够运用高度的智慧,孔子过关了。这种心境我们要学习,这是圣人,贤人以下达不到这个境界。我们要学,跟着学,永远感恩,活在感恩的世界里,永远是见别人的恩德,不看人家的过失。六祖惠能大师说得好,「若真修道人,不见世间过」。仁者是无敌,夫子是仁者,他心目中司马桓魋也不是敌人,而是恩人,你想想,这样的境界,夫子真的就是圣人。
下面我们看蕅益大师注解,「卓吾云:却又微服而过宋,妙、妙!」这是讚叹夫子的智慧,夫子的心境。卓吾是李卓吾先生,蕅益大师同时代的人,蕅益大师常引用李卓吾的话。他说的话是连着夫子的话讲下来的,夫子说,「天生德于予,桓魋其如予何?」他对司马桓魋一点不会计较,知道他并没有办法左右天赋予给我的使命。可是孔子也不是跟他硬碰硬,「却又微服而过宋」,孔子是乔装打扮偷偷离开了宋国,妙!说了两个妙字,这两个妙字有不同的讚叹对象。第一个妙是讚叹夫子泰然自在的心境,天生德于予,桓魋其如予何?你看,他的心多麽自在、多麽潇洒!司马桓魋能拿我怎麽样?我是上天派来的,我是要履行我的使命的,小人怎麽可能左右天命?妙!他这个心境妙,不仅没有丝毫畏惧感,也没有丝毫的怨恨心,乐天知命,还是这麽快乐,还是乐以忘忧,妙!这是第一个妙。第二个妙,虽这样说,也不跟他好强争胜,能够让着他、随顺他,他要杀我,我们赶紧就跑掉,不要让他得逞,微服过宋,这是权巧智慧。这个智慧叫后得智,后得智是建立在根本智基础上,根本智是他内心没有妄想分别执着,这就是根本智,懂得眼前这一切事相都是梦幻泡影,不是真实的。
现代量子力学家把这个道理、科学的道理给我们分析出来了,真的这眼前境界是假相。像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普朗克就说,他几十年量子力学的研究,证明这个世界实际上根本没有真实的物质,只有什麽?意识的作用。他这个跟大乘佛法讲得就很相似,大乘佛法里告诉我们,整个宇宙万物是「唯心所现,唯识所变」。心是真心,是宇宙的本体,它能现。能现要凭什麽?凭我们的念头,念头是识,念头是波动。一起念头,这种波动,用量子力学的话来讲,这是一种动态,构成了基本粒子。太空物理学里面还有「弦理论」,也是这个说法,他说整个宇宙分析到最细的基本粒子,底下他发现这是一种像琴弦一样的振动,只有动相,不是物质。这个动就是念头,意识心的动。意识波动构成了物质,构成了我们现在所见到的境界,所以这个境界哪里是真实的?它是你念头所生的,就好像作梦一样,梦中的境界有没有?有,你真的看到了,你有感受,可是那些境界是假的,作梦。所以佛在《金刚经》里讲,「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」,都是假的,不是真的。
孔老夫子懂得这个道理,等于看戏一样,在梦境里面,梦中来弘扬圣道。你看这个味道是不是很妙?知道是假的、是空的,但是又努力去做,所谓是大作梦中佛事,建立水月道场。梦中佛事不是真的,又有,你还得去做,大做、很努力的去做。不是说这个梦是假的,不是真的,就什麽都不做了,那不行,那就不妙了。虽然没有执着,但是你用不起来,那就是变成小乘了。小乘偏空,住在偏空涅槃里面,只是自己懂了宇宙万相是假的,他就不出来度众生。夫子能度众生,所以孔老夫子跟大乘精神相应,我们学了《论语》之后我们能入大乘。中国祖师大德,佛门的高僧、居士,他们都有很好的儒、道的基础,所以他们后来入大乘有很殊胜的成就,这学儒、学道是基础。我们现在读《论语》,都是在建立我们大乘的基础,《论语》里面教我们如何存心、如何做人,而且效法孔老夫子那种大心量,那种博爱精神。底下蕅益大师又讲,「方外史曰」,方外史也是蕅益大师同时代的人,「王莽学之,便是东施」。王莽是篡夺皇位的一个奸臣,王莽在以前是很谦恭,「王莽谦恭未篡时」,可是他要篡夺王位,这个人用心奸诈、虚伪。这里讲的王莽学之,学什麽?也学着孔子讲「天生德于予」。这是用王莽来做个代表,是说有一类人很狂妄、很自大,自己野心很重,他也在那里口口声声讲,我来这世间有使命的,将来天要给我很大的成就。你看王莽是要篡夺王位,他来学就是东施,东施效颦。这是讲东施,跟西施同时代的人,春秋战国时代的。西施是大美人,中国四大美人之一,传说她的邻居叫东施,东施长得很丑陋,看到西施长得很美,很羡慕,处处想学西施。西施大概心脏有点不太好,常常摸着自己心脏,可能有点痛,就皱起眉头;东施看了,西施皱着眉头都这麽漂亮,她也跟着皱眉头,所以叫「东施效颦」,颦就是皱眉头,那就更难看了,完全不是那个样。
所以这里教我们学,怎麽学?不是只学个样子、只学个口头,如果只学个口头,就成了狂妄。这里讲的「天生德于予」,孔子讲这个话是真的,人家是真诚心,人家真正有德行,他是发自内心为苦难苍生来做航灯,为颠倒迷惑的众生指清方向,使万古长夜能有一盏明灯,孔子是做这个事情来的。所以,我们学孔子,要学他这个真诚的心,完全是为公的、为一切苦难众生的,真正是为往圣继绝学、为万世开太平,毫无任何自私自利的念头。如果有自私自利,想从这里面得到名闻利养,想赢得别人对我的尊重、供养,有这个心就是东施效颦,学不像,反而学颠倒了,这就变得狂妄,而且不但是没有功德,这有罪业。《太上感应篇》里面就有一句话讲,「指天地以证鄙怀」,指着天说,「我是真正为苦难众生,我是大公无私」,但是心里面确确实实贪求名闻利养,就是指天地以证鄙怀(卑鄙的心怀),心里想的跟他说的不一样。所以,还是要我们自己做到了之后再说,那是真的;没做到,说出来是欺骗人,欺骗人、欺天那个罪业大,叫大妄语。
这是给我们发愿弘扬圣贤教育、护持正法的同学们一个很大的提醒。蕅益大师在这里讲得很含蓄,我们把它讲得比较明显。真的,在弘护正法的过程中,难免要与名闻利养打交道,你肯定会有名闻利养,你要面对。假如名闻利养现前,我们有一念贪慕,这心就不真了,即刻就堕落。所以我们这个存心,自己要细细的反省,要在心源隐微处,默默的洗涤那些不善的念头、自私的念头。我们恩师劝勉我们放下十六个字,放下「名闻利养」,放下「五欲六尘」的享受,放下「贪瞋痴慢」,放下「自私自利」,真得放下才行。这里头就是「差之毫釐,失之千里」,我们这念头里面有一丝毫不纯洁的话,我们所做的事业做得愈大,那个负面的影响、后果就会愈大。所以天堂与地狱,往往都是在最初那一念分判,而我们个人的祸福也是在这最初一念真、假而分别开来。「祸福无门,惟人自召」,善恶之报是如影随形,我们自己真要警惕,要把自己的心真正摆到最纯正的位置上,这就需要天天认真反省改过,然后我们所说的圣贤教育才是真实的、纯真无妄,要自己做到。夫子讲的,古人「言之不出,耻躬之不逮也」。为什麽我们要先做到才说?因为做不到就说,这是最可耻的。我们自己反求诸己,真的,用圣贤教育第一先是规范自己,好好的自己断恶修善,自然就能够感化世人,完成这一生的使命。
本文摘录自《细讲论语》钟茂森博士讲述